前言：植物的夜間祕密生活
你是否曾經聽過這樣的說法：「晚上不要在臥室放盆栽，因為植物會跟你搶氧氣？」或者是「晚上去公園運動反而會吸入植物排放的二氧化碳，對身體不好？」這些觀念在我們的生活中流傳已久，其核心疑問都指向同一個問題：植物在沒有陽光的時候，到底在做什麼？
一般大眾普遍認知植物依靠陽光進行光合作用，釋放氧氣；到了晚上沒有光，就會轉為呼吸作用，釋放二氧化碳。這個觀念大方向正確，但並不完整。植物的世界遠比我們想像的複雜，有些植物為了適應環境演化出了特殊的生存機制，甚至在夜晚比白天更忙碌。此外，隨著現代都市照明的普及，人造光源是否改變了植物的作息？本文將整合生物學與農業知識，帶您深入瞭解植物在夜間的真實運作機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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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合作用與呼吸作用的基礎運作
要了解植物晚上在做什麼，首先必須釐清植物體內兩大化學反應的差異：光合作用與呼吸作用。這兩者並非單純的「開關」關係，而是植物生存的必要機制。
白天的工廠：光合作用
光合作用（Photosynthesis）是綠色植物利用光能，將二氧化碳（）和水（）轉化為葡萄糖（有機物）並釋放氧氣（）的過程。這個過程主要分為兩個階段：
光反應（Light Reaction）： 必須有光才能進行。葉綠素吸收光能，分解水分子產生氧氣，並合成能量分子（如 ATP）。
固碳反應（卡爾文循環 Calvin Cycle）： 俗稱「暗反應」。雖然名稱中有「暗」字，但不代表它只在晚上發生，而是指該反應本身不直接依賴光線。然而，由於它需要光反應產生的能量分子，因此在自然界中，這個步驟通常也是伴隨著白天的光照期間進行。
結論： 在自然環境下，絕大多數植物的完整光合作用流程（包含釋放氧氣）主要發生在白天。
全天候的運轉：呼吸作用
許多人誤以為植物只在晚上呼吸，這是錯誤的觀念。呼吸作用（Respiration）是 24 小時不間斷進行的。
植物與動物一樣，需要分解體內的葡萄糖來產生能量以維持生命活動（如細胞分裂、根系生長）。這個過程會消耗氧氣並排放二氧化碳。
白天： 光合作用的效率遠高於呼吸作用，植物吸收的 和釋放的 遠多於呼吸作用的消耗，因此整體表現為「釋放氧氣」。
晚上： 光合作用停止，只剩下呼吸作用。此時植物確實會成為「氧氣消耗者」與「二氧化碳排放者」。
特殊部隊：晚上偷偷工作的 CAM 植物
雖然大多數植物（稱為 C3、C4 植物）晚上只進行呼吸作用，但有一類演化出特殊代謝機制的植物，稱為 CAM 植物（景天酸代謝植物），它們打破了「晚上只排廢氣」的刻板印象。
什麼是景天酸代謝（CAM）？
CAM 植物多生長在乾旱、炎熱的環境（如沙漠）。為了避免白天張開氣孔導致水分過度蒸發，它們演化出一套逆向操作的機制：
白天關閉氣孔： 鎖住水分，利用前一晚儲存的原料進行光合作用。
晚上張開氣孔： 吸收空氣中的二氧化碳，並將其轉化為蘋果酸儲存在液泡中。
因此，這類植物在晚上會大量吸收二氧化碳，具有淨化室內空氣的效果。雖然嚴格來說，產生氧氣的步驟仍在白天進行，但因為其夜間「吸碳」的特性，被視為極佳的臥室植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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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些植物屬於夜間空氣清淨機？
下表列出常見的植物類型及其夜間氣體交換特性：
植物類型
代表植物
白天行為
晚上行為
適合擺放位置
一般植物 (C3/C4)
榕樹、玫瑰、大多數闊葉樹
吸 / 排
吸 / 排
通風良好的客廳、陽台
CAM 植物
虎尾蘭、蘆薈、長壽花、多肉植物
氣孔關閉 (內部光合作用)
張開氣孔 (大量吸 )
臥室、書房
部分蘭科
蝴蝶蘭、石斛蘭
同 CAM 植物特性
同 CAM 植物特性
臥室、室內陰涼處
路燈下的行道樹：人造光是否能觸發光合作用？
城市中的樹木夜晚常暴露在明亮的路燈下，這是否意味著它們晚上也能加班進行光合作用？
根據農業專家的研究與觀察，答案通常是否定或微乎其微的，原因如下：
光度不足： 一般路燈的亮度（勒克斯 Lux）對於人類照明足夠，但遠低於植物進行有效光合作用所需的「光補償點」。
光譜不對： 植物葉綠素主要吸收紅光和藍光。傳統路燈（如高壓鈉燈）偏黃橙色，並非植物光合作用最有效率的波段。雖然新型 LED 路燈涵蓋較廣光譜，但強度仍難以支撐完整的代謝循環。
例外情況：
如果是室內專用的植物生長燈（全光譜或紅藍光），且強度足夠，植物確實可以在晚上進行光合作用。這也是現代植物工廠能 24 小時生產蔬菜的原理。但對於戶外路燈下的樹木，其夜間主要生理活動仍是呼吸作用。
臥室擺放植物的安全迷思
回到最貼近生活的疑問：晚上在房間放植物，真的會因為二氧化碳濃度過高而影響健康嗎？
搶氧氣的恐慌是真的嗎？
這是一個被過度放大的迷思。
雖然一般植物晚上會釋放二氧化碳，但其排放量與人類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。
根據科學測量，一盆中型室內盆栽夜間排放的二氧化碳量，遠遠低於一個成年人睡眠時的呼出量。
如果你的臥室睡了一個人（你的伴侶），你吸入的二氧化碳主要來自於他/她，而不是窗台上的那盆黃金葛。
除非你在狹小的密閉空間內塞滿了數百盆植物，否則一般的居家綠化完全不會造成缺氧風險。
夜間公園運動會吸入廢氣？
同樣地，雖然樹木晚上排放二氧化碳，但大氣是流動的。公園屬於開放空間，氣體會迅速擴散與稀釋。實際上，公園內的空氣品質通常仍優於充滿汽機車廢氣的馬路邊。因此，以「植物晚上排毒」為由拒絕夜間運動，是沒有科學根據的藉口。
常見問題 (FAQ)
Q1：虎尾蘭真的適合放在臥室嗎？
A： 非常適合。虎尾蘭屬於 CAM 植物，會在夜間吸收二氧化碳，有助於降低室內二氧化碳濃度，且它耐陰、耐旱，維護非常容易。
Q2：如果我晚上開著室內日光燈，植物會行光合作用嗎？
A： 效果非常有限。普通居家照明的光度通常不足以讓植物進行高效率的光合作用。植物可能會感測到光線而調整生長方向（趨光性），但要達到製造養分的程度，通常需要更強的專用光源。
Q3：晚上可以行光合作用嗎？如果我用植物生長燈照整晚？
A： 技術上可以，植物會持續進行光合作用。但不建議這樣做。植物像人一樣也有生理時鐘（晝夜節律），需要黑暗期來進行某些代謝產物的轉運和休息。長期 24 小時光照會導致植物生長失調、葉片黃化或壽命縮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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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4：為什麼有些人說早上運動比晚上好？是空氣原因嗎？
A： 早晨與晚上的空氣品質取決於多種因素（如交通尖峰、工廠排放、風向），而非單純由植物決定。有些研究指出清晨時段經過一整晚的呼吸作用，樹林底層的二氧化碳濃度確實略高，但對人體影響極小。選擇運動時間應更多考量個人生理狀態與作息，而非植物的呼吸。
總結
晚上可以行光合作用嗎？ 對於絕大多數自然環境下的植物來說，答案是「不可以」。夜晚是植物進行呼吸作用、消耗養分並修復組織的時間。然而，大自然總有例外，像虎尾蘭、蘆薈這類的 CAM 植物，演化出了夜間吸收二氧化碳的特殊本領，成為夜間空氣的守護者。
對於喜愛植栽的朋友而言，不必過度擔心夜間植物釋放二氧化碳會危害健康。植物帶來的心理療癒、濕度調節與白天的淨氣效益，遠遠大於夜間微量呼吸作用的影響。只要保持適當的通風，無論白天或黑夜，植物都是我們居家生活中最好的綠色夥伴。
資料來源
樹木晚間在路燈的光合作用 – 農業知識入口網
夜間釋放氧氣的植物
植物白天行光合作用，晚上行呼吸作用，那開著微亮的小夜燈 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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